无障碍环境建设不能总靠“名人效应”推动

10月25日，歌手郑智化发文称，自己在深圳机场乘坐远机位航班时，升降车平台与飞机舱门地板之间存在25厘米的高度差，导致其轮椅无法推进飞机，他不得不“连滚带爬”进入机舱。27日，郑智化再次发布微博，就“连滚带爬”的表述致歉，并向在机场帮助他的工作人员表达谢意。

这一事件，让无障碍环境建设问题再次成为公众关注的焦点。10月25日下午和晚间，深圳机场两次回应郑智化，表示针对这次登机保障出现的不足，联合航司立行立改，进一步完善轮椅旅客服务保障流程和措施。　　

升降车平台与飞机舱门地板之间的25厘米高度差，看似是特殊的技术问题，实则普遍的意识问题。这不只是某个机场的疏忽，更是无数残障人士在日常出行中习以为常的“闯关模式”。一位轮椅使用者曾说：“每次出门都像一场考试，题目是‘今天会遇到多少道坎’。”这些“坎”，可能是地铁站里陡峭的台阶，可能是公交车上无法放下的踏板，也可能是火车站里被锁住的无障碍卫生间。

我们身边不缺无障碍设施，缺的是让它们“有用”的诚意。今年是《无障碍环境建设法》实施的第二年。法律的意义，不只是写在纸上的条文，更是对社会观念的牵引。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吕世明曾把无障碍设施比作消防设备——“平时尽量不用，一旦需要，必须马上能用、好用。”这个比喻很实在。消防设备不会因为长期闲置而失去价值，无障碍设施也不该因为使用人数少而沦为摆设。

其实，无障碍环境的受益者远不止残障人士。推婴儿车的父母、拖着行李的老人、意外受伤的年轻人......每个人都可能在某一天成为“有障碍者”。北京冬奥会时，许多场馆的无障碍设施受到国际赞誉，一名外国记者评价：“这里的无障碍不是‘特殊照顾’，而是‘自然存在’。”这种“自然”，恰恰是文明社会的标志。它不刻意，不张扬，只是默默保障着每个人的尊严。

如何实现这种“自然”？关键在于让使用者成为设计的参与者。深圳有社区在改造无障碍通道时，邀请轮椅使用者全程体验，他们提出的一句“这里坡度太陡”，比任何图纸都更有说服力。民航机长分析郑智化事件时提到，升降车与机型不匹配或操作失误是可能的原因。但如果设备采购前能让轮椅使用者试一次，如果操作流程中多一句“您觉得这样安全吗”，许多问题本可以避免。

郑智化在微博发声后，深圳机场的回应值得肯定，但更希望这类改进不必总靠“名人效应”推动。每一个普通人的尊严，都应当被同等重视。

愿有一天，轮椅滚过的地方，不再有沟坎，只有平坦。愿每个人出行时，不必再“闯关”，只需从容向前。因为真正的无障碍，不只是设施的完善，更是人心的抵达。（丁慎毅）